あんき考试炸了_M

当你看到这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在学校里修行了






试图辩解却被愈发误解

试图哭泣却露出了微笑

试图做梦却患了失眠症

「去看看医生吧。」

他们笑着说


病名为——【?】



No tears in the writer,no tears in the reader.



不妄自尊大

不骄不躁

我大概是个假粉

想象一下太宰苍白的手腕上被绳子勒出一道道红痕

脸颊和脖颈有细长的伤口一点点渗出血染红了绷带

手铐无声地高高吊起那两只一折即碎的腕子

太宰垂下一向高傲的头颅唇瓣间是细若游丝的浅浅吐息

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吐不出半个刻薄嘲讽的字眼归于沉寂

那双向来幽深莫测的鸠红色眸子失去灵动的光泽

往常干净的衣衫此刻凌乱而带有污垢

波洛领结松松垮垮挂在脖颈仿佛要坠到地上

四肢逐渐冰凉生命力也随之缓缓消逝

——野蔷薇没了刺也终究不过被人碾碎成泥

在那寂静的牢房里

苟延残喘地呼吸

痛楚从身体各处的伤痕传来涌上大脑

意识先一步溃散

太宰慢慢闭上眼睛

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
啊啊

跟你们讲我要是个男的我就fihgseybuigfgy(被警察带走

脑补十万字监禁play大卡车xxx

私心,瞎写

他的身体在你手下颤抖,来吧,不要怜惜,去做你想要做的事吧,你看,他淡粉色唇瓣间呼出来的粘腻香气不正是无声的邀请吗?暗红的眸子里倾注了香醇的红酒轻轻摇晃着,你看见自己的影子在里面漾成撩人的紫,灯光浅浅的打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完美流畅的阴影,你的指尖点在他的唇瓣摩挲,他也同样温顺地伸出舌尖如你所愿地舔舐,用迷蒙的眼神暗示你,他渴望的更多更多。

那白皙的脖颈是濒死的天鹅细瘦脆弱屈服于你的手心,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是荷塘里的将枯墨藕,一只蜻蜓的伫立都能引得水面微颤倒影破碎。你俯下身子凝视着他的面孔而他也同样注视着你,墨黑的眼睫用细小的弧度弯成求取快乐的微笑,他无声张了张唇瓣,呼吸一颤又一颤。

你去吻他,称不上温柔的吻宛如野兽的撕咬,你勾出他的舌头贪婪地允吸索取甜美的甘露,被咬破的唇在摩擦中升温发热引起燎原的火,你狠了心去刻意咬出血珠来,将每一滴带着甜味的血咽进肚里融为自己的血肉,透明的津液顺着脸颊滑落了,在身下带着脏污的床单上晕出一片灰色的湿润痕迹。你死死握着他的手腕像是要把它们捏碎成灰。

唇瓣相触间他毫不吝于表达自己的满足,一声一声的婉转低吟从那珍珠般的齿间逸出飘忽忽淌进你的耳朵里、你的眼睛里、你的五脏六腑里,它们的每一点低沉与拔高都是毒液浸润的琴弦,于人不备间便可能夺去天使全部纯洁无垢的羽翼将它染得乌黑。

他的一切倒不如说都是带着毒的。他将双腿环上你的腰轻轻磨蹭你的腰窝,圆润的膝盖是暖玉雕刻而成,白瓷似的肉体有灼人的热度。你握着他的腰用指尖去按压那道陈年的刀伤,伤口留下淡色长痕早已不痛,可他的模样却好像被弄疼了般水汽氤氲,柔柔一瘫化作软糯的嘤咛。

你抱了他。他在你的怀里轻颤。

他呼出一口热气,在你耳畔。你还在等什么呢。他摇摇晃晃勾起一个弧度,小声呢喃道。

入狱

他的双手被缚上冷硬的手铐,冰冰凉凉勒进手腕的皮肤里咬出一道暗红的印痕,白炽灯一晃一晃带着他的影子时浓时淡,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从门外传来伴着若隐若现的脚步声,他阖上眼似乎是静静睡着。


长久地跪在地上使得肢体有些发麻了,潮湿的地面平平整整可他却依旧觉得膝盖酸痛,粘腻冷湿的触感从腰部蔓延直到每一根脚趾攀附在身上好像有蛇爬过身体,冰与火交融引爆出更猛烈的火焰,伤口在渗血,将他的黑衬衣西装裤染出一大片恶心的深黑,疼痛感减轻但另一种感觉却加强,横亘在小腹处的那道狰狞鞭伤已经结了痂,在衣料摩挲下发出酥酥麻麻的痒来。


没有人来看他。他也不希望在这看见任何人。血液逐渐凝固,在他的血管里好像不会流动的淡红色胶质,强硬的堵塞住他的每一次吐息与颤抖,大理石雕塑似的绝对静止。多久了呢,变成这个样子?他的睫毛颤动终是微微睁了眼,鸠红色的眸子失去焦距直直盯着眼前的地面,眼皮沉重,光亮让他不适,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唇瓣机械地呼吸,冷,冷得人连生命也要被夺去了。


他无声的咧开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眨眼间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月亮躲在太阳与云层后面小声讥笑。


伤口结了痂盘踞在腹部,也同他一起咧嘴笑着。

一截废稿

《永生》


活得久了就容易变得麻木。


看到河岸边的画家在一笔笔描摹他口中湛蓝的天空,我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却只看到一片灰白色的、遍布着深浅不一斑点的纸 像是今早看见的发霉面包,没有香味也并不柔软,摸上去满手的粘腻脏污。


纵然失去色感,我依旧满面笑容地称赞「真是美丽的天空呢」,他似乎很是高兴的笑起来,手中画笔不停,一点点将我眼中的黑色灰色涂抹在纸上堆成乱七八糟的恶心色块。


我站了会儿便离去了。有鸟掠过天际发出几声悲鸣震颤得水面颤抖,树影缭乱,我望着鸟群飞来的方向,黑压压一片,大概是墨绿色的山峰罢。水是无色的,也只有看着这种颜色才能令我感到自身的存在性,将手伸进去时感觉不到什么凉度,倒像是胶质一般绵绵地将我笼住,心理上的温暖与安心。


厌恶了这种单调,便开始尝试着离去的方法,无论是吃下人类的毒药亦或用匕首隔开手腕,所得到的也不过是仅仅几分钟的昏睡,睁开眼依旧是令人厌弃的天空。


旅行,我一直在旅行,脚步却从未停留在某一处,我见了北国的雪花南国的暖阳,我与人们交谈、说笑,用自己最擅长的伪装迎合每一个普通人类,说着些自己也听不懂的鬼话博得所谓世人的欢心,我尽心尽力为人们服务妄图得到天堂大门的钥匙,每天的无聊应酬后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来时的方向,日复一日,我才终于明白,天堂其实也是世人的万千谎话之一,所欺骗的不就是我这样的人吗?


我终是放弃了之前的信仰——若这种可笑的企盼也称得上是信仰的话——将希望寄托于冥界。我相信它是存在的,如同我的存在一般不合情理又不为世间所容但又如此残酷的告知每一位人类死亡的必然。


我从不停脚,也不敢停脚,一个地方待得久了便容易生出是非,这点我从人类的言行中还是琢磨得出来的。只不过即使如此偶尔也有疏忽大意之时。二十年前在某个村庄照顾过的男孩已经长大成人了,我在一个街口看见他时不禁愣在了原地,他同我一样,眼也不眨的盯着我二十年依旧没有变化的面容,渐渐的,我看见他的手指开始颤抖,无意识地蜷曲着,半张着嘴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一分钟后我离开了。离去时他微微有些驼背的身体被风一吹便倒下了,嘴角溢出大约是鲜红色的血来。我没有想太多东西,倒觉得实在麻烦得不得了,风太冷了,空气也不新鲜,我不想在那里站着,也不想去花心思扯谎搪塞了,仅此而已。


我看了会儿天空,呼出一口白茫茫雾团来,然后和白昼一起离去了。

【中太】少年纪事

闲的没事,瞎写点糖

没头没尾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后续了

中太真好,一直觉得中也是个男友力很高苏起来不比太宰差的人

学院pa,同居设定,日常向

以上

(1)

午后的阳光明亮而刺眼,红色的塑胶跑道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扭曲的痕迹,热气蒸腾,连蝉也懒于鸣叫,蜷缩在一方阴影中半梦半醒。

中也喘了几口粗气,双手撑着膝盖回头远远望去,那边太宰正站在树荫下悠悠闲闲地歇息呢,见中也看过来还不忘冲他摆摆手。

欠揍至极。

中也忍住了破口大骂的冲动,想着在这里隔着好几百米喊太宰他也听不见——便是听见了也会假装没听见的——倒不如省点力气亲自过去好好给他一拳头。

少年的白衬衫被汗水浸透,脖颈和脸颊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由于刚刚绕着操场跑了四圈,中也此时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下来,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狠狠一瞪远方兀自乘凉的太宰,抬脚大步走过去。

太宰似是想溜。

他迈了一步又回头看了眼中也,可能是猜到现在逃跑会得到更惨的下场,终是犹犹豫豫把脚收了回来,乖乖巧巧立在树荫下等着中也过来——一副十足的讨好模样。

没两分钟,中也离太宰不到五米远了。

「太宰治你——」中也话未说完就被太宰打断了。

「中也……」太宰眨巴着眼,语气可谓无比委屈:「其实我崴到脚了。」

太宰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右脚,表情真诚。

中也第一反应是太宰在扯谎,毕竟被骗过不下十回,怎么说也不会再轻易相信对方了。中也怀疑地上上下下把太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太宰也毫不心虚任他打量,将后背轻轻倚靠在树干上并把重心移向左脚,一对儿玻璃球似的鸠红色眸子坦然望着中也。

中也盯着太宰的右脚瞧了会儿,问:「所以这就是你中途反悔到这乘凉的理由?」

太宰反问:「不然呢?」然后耸了耸肩作无奈状。

中也心里暗自琢磨,自从上上个月太宰称他脚受了伤不能走路让中也背着他走了大半个校园结果最后利索地蹦下来一溜烟儿跑个没影儿后,中也就发誓再也不相信太宰的任何鬼话了。

于是他选择把太宰的话当放屁。

「行了别装了,不想迟到就麻溜儿的自己滚过来。」中也双手插兜站在树荫外的阳光下侧身对着太宰,一头焦糖色的发熠熠生辉。

他懒得等太宰,自己抬脚走了。

走了两步,没听见后面跟上的声音,扭头一看,只见太宰那厮还立在原地眼巴巴瞅他,无辜的眼神活像个被主人丢下的小狗。

中也脚步一顿,硬生生转了个弯。

「太宰治我算是服了你了——」少年语气不耐地走回去,瞧见太宰一下子亮起来的眼睛心里不屑地骂了他一句,在太宰面前背过身蹲了下去,粗声粗气催他:「快点上来,不然我走了。」

接着,中也背上一沉,太宰把手环在了中也脖子上,两人一时间贴得极近。

「抱好了,一会儿摔下去我可不管你。」中也向前走了几步,感觉不太稳当,便再次出声提醒。

「……中也好烦哦。」

「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扔下去。」

「不信。」

「……」

中也暗暗盘算着回去该怎么收拾太宰,忽然感觉右肩一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柔软的发丝蹭着中也的颈窝,痒得他手一抖差点真把太宰扔下去。

「太宰治你离我远点行吗?」

太宰没有吱声,而是用实际行动做了回答——他得寸进尺地再次蹭了蹭中也的脖颈,以表自己还可以更不要脸一点。

「中也,还有三分钟就打铃了,走快点啊。」太宰笑嘻嘻催他。

「你快点闭上嘴吧……」

一路上拌着嘴,两人的身影在夏日的阳光中渐渐远去了。

——————

太宰去了趟医务室,中也自然还是任劳任怨忍气吞声陪他。

太宰脱了鞋坐在铺好白床单的床上晃悠着小腿,右脚腕处已经被抹好药膏缠了绷带,因为被嘱咐了不能立刻下地,太宰百无聊赖地待在这里哼歌。

中也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已经把太宰送过来了还要跟他待在这。让他跟太宰独处,每一秒都是无比的煎熬。

中也还是忍不住了:「我先回去了。」

「诶——?」太宰拉长了声音,语气不满:「哇中也你好无情啊,留下我这么个伤患一个人留在这里,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魔音穿耳。

中也深呼吸两下,太宰还坐在床边嘴里嚷嚷着「冷酷无情」之类的话,气得中也想要把门狠狠摔在太宰脸上。

「……我一个人好无聊的。」过了会儿,太宰终于安静了些,小声道。

中也看他垂着头的模样忽的想起,不知在哪里看过这么一个说法,说是兔子太过寂寞就会死掉。而现在他看着太宰耷拉下来的肩,竟莫名其妙想起了那只兔子。

中也面上还是凶神恶煞:「那你给我老实点,我就不走。」

虽然这么说了,但中也也没指望太宰真能老老实实待上半个下午,可出乎意料的是,太宰竟真的如他所言老实了下来,坐在床沿上只低头来来回回晃荡着腿,时不时抬头偷偷瞅他一眼似乎是想看看他走没走。

样子真真是可怜极了。

「喂,太宰……」中也主动喊他。

太宰听见中也的声音,快速抬起了头。

「晚上……想吃什么?」中也一边问一边扭头去看窗外的树,余光悄悄瞥着太宰,看见太宰刚要张嘴,中也补充了句:

「蟹肉罐头除外。」

半张的嘴迅速闭上了,太宰的面上现出纠结的神色,很艰难地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不说话就随便炒点青菜了。」

「别……!」

……

——————

放学了,太宰和中也并肩走在路上,斜阳昏黄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抬头便可以看见结成一队的鸟群化成小黑点向晚阳飞去。

太宰要走得慢些。他高高瘦瘦的身形带着点摇晃,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移动,最后连中也都看不下去了,让太宰扶着自己的肩来借力。

「中也你太矮了,这样不舒服……」

中也面不改色:「不舒服憋着。」

「这种态度说话的话,可是没有女孩子喜欢的哦。」

「不需要。」中也想都没想顺嘴回他,说完皱着眉又感觉不太对,接了句:「也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太宰顺势用力一压中也的肩,压得中也一个不稳险些栽倒。

「你是想两个人一起摔在街上吗?!」中也怒。

「没关系嘛,反正照这个姿势也是我摔在中也身上。」太宰恬不知耻地笑,下午时的那些乖巧模样好像都被他吃进了肚子里。

「……晚上炒胡萝卜,不爱吃饿着。」

「等等——太残忍了!诶诶……」

——————

晚上太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中也在厨房刷碗。

一人份的碗。

十分钟之前太宰难得有了骨气梗着脖子硬是一口胡萝卜都不肯吃,撂下筷子气鼓鼓地打开电视不理中也,中也倒也乐得清闲,一个人慢悠悠吃完了饭还好心情的多喝了半碗粥,眼下刷碗的动作也及其轻松愉快。

中也刷完了碗擦擦手从厨房中走出来,太宰抱着腿头也不抬看无聊肥皂剧里女主哭哭啼啼演着些「我爱你你爱她」的烂俗剧情,神情格外专注,好像整个人都已投入了电视剧里。

中也嗤笑一声进了房间,洗澡,睡觉。

太宰咬着下唇瞟了闭上的房门一眼。

十五分钟过去,中也从房中出来,一看客厅太宰还缩在那里,电视上女主角恰好正抱着男主的胳膊冲他哭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中也走过去一把关了电视机。

「睡觉了,太宰,你看看表,都几点了?」中也没好气地问。

太宰硬是跟他犟。

「我不睡。」表情宛如壮士断腕般决绝。

中也冷笑一下,回:「哦,你爱睡不睡,我睡了。」干净利落地留下个离去的背影。

……

中也一个人躺在床上,愣是没睡着,看着天花板发了半天的呆。

这不对劲儿啊,按理说都这个点了,太宰怎么着也该求饶了,今天怎么倔起来跟个驴似的?

中也翻了个身。旁边的枕头空荡荡。

话说太宰那家伙不会在沙发上睡着了吧?一口饭都没吃就这么睡了容易胃疼,太宰肠胃本就不好,这么一闹说不定又得往医院躺上几天……不对,他想这么多这个干什么,啊啊真是恶心透了,他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

中也又翻了个身,看见月亮正好挂在对面楼顶上。四周静悄悄的。

……

……

中也起了身,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正好看见太宰站在门口要去握住门把。似是没想门自己开了,太宰的手悬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缩回去。

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尴尬。

「太宰——」
「中也——」

两人同时开口道。

然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还是太宰先开了口。

「中也,我饿……」太宰吸了吸鼻子,软声软气地说,似乎是心情不好的缘故,他的栗色发丝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中也没由来的心塌下一块。

「……等着,我去给你做。」说完就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太宰坐在餐桌上「哧溜哧溜」吸面条,中也坐在对面打了个哈欠。

「吃完了吗?碗给我。」

中也接过太宰递过来的碗,面条被吃得干干净净。他把碗放进池子里,打算明早再刷。

中也复又躺回床上,听着太宰洗漱的声音。折腾了半天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中也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中也?」太宰爬上床小声唤了句。

回应他的是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太宰自己扯了被盖好,翻个身看见中也正对着自己睡得很熟的样子,悄悄挪了过去,一点一点挤在中也怀里也渐渐睡去了。

一夜好眠。

(2)

中也没少帮太宰打过架。

从小时候起,俩人就混到了一起,称不上和睦,但在某些方面却意外的合得来。太宰偶尔对中也恶作剧,今天藏了他的作业本明天偷了他的午饭,中也每次也都是照例把太宰按在地上揍一顿,不过到底都是小孩子,打起来也都是玩闹性质,没什么杀伤力。

两个人磕磕绊绊走了几年,相处起来倒也相安无事。

后来上了初中,麻烦就来了。

太宰搬了家,开学时也没分到一班,待了好几年的两人终于分开了。

没了中也,太宰似乎就过得不顺当了。

因为脸蛋好看的缘故,太宰入了班常被嘲笑和欺负,虽然以前也有人笑话太宰「像个女孩子一样」,但说这话的小男孩基本都被中也揍了一遍,所以太宰并未因此而感到过多困扰。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太宰生得瘦弱,小时候真跟个豆芽似的,小身板别人一推就倒,性子上也不爱跟人冲突,那时也远没有现在尖牙利齿能说会道,自然成了受人欺负的对象。

几个小男孩子个头也不见得比太宰高多少,摆出的架势也是幼稚得可笑,为首的那个男孩把太宰推到墙角作势要扯他的衣服。

还没怎么着呢,人就忽拉一下子散了。太宰抬头一看,挺眼熟。

「真没用。」

中也吓跑了那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过来拉太宰的手,语气也不知是抱怨还是嫌弃。

太宰没还嘴,乖乖地跟中也走了回去,一直走到教室门口。

中也琢磨着放太宰一人待在这也不是个事儿,自己的教室在二楼,太宰在一楼,他们也早就不是了邻居,平日里再碰上这种事,他又看不到,怎么办?

小孩子想不出太复杂的东西来,只简单地知道应该离太宰近点儿,至少学校里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后来,没过几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中也就转到了太宰班上,跟太宰成了同桌。

两人兜兜转转终是又走到了一起。

——————

十五岁,两人上了同一所高中。

高中离家就远了,要坐两个小时的车。来回跑也不方便,既破财又费力,索性经过大人同意共同租了个房子,幸好中也还会做点饭,不然俩人得天天叫外卖。

日积月累,中也的厨艺也日益精湛,即使是太宰这么嘴刁的人也不得不称赞一句,每天一日三餐,中也准能打理得完美无缺,要说太宰有什么不满意的,也就是中也经常在他的饭盒里加几片生菜叶子胡萝卜罢了。

眼见着太宰一天比一天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中也竟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这个想法恶心得他当天中午没吃进去几口饭。

太宰的个子长得飞快,小学初中还不显,到了高二,太宰的身高「蹭蹭」得长,眨眼睛就超过去中也不少。

于是自那以后,太宰就老拿个子说事儿。

虽然每次一提身高,换来的都是一个拳头或是屁股上的一脚,但太宰依旧生命力顽强不依不饶毫不退缩,誓要做到一天一嘲讽才算痛快。

挨揍挨多了便习惯了,三天两头缠个绷带抹个药也成了家常便饭。

中也非常好奇怎么世上还有对挨打这么乐此不疲的人。

一次中也过十六岁生日,太宰好心给他买了蛋糕。蛋糕往桌子上一摆,上面插着数字形状的彩色蜡烛,代表对方的年龄。

中也反反复复看了那蛋糕三遍,问太宰:「你这个16后面怎么还加了个0?买多了?」

太宰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不是中也现在的身高嘛,这个160就是我对你的祝福啦!祝中也以后的身高永永远远都是16——啊痛痛痛……」

中也收回敲太宰脑袋的手,把那三根蜡烛吹灭全扔进了垃圾桶。

……

事后回想起来中也觉得自己就算踹上太宰三脚都算轻的。

他应得的。

(3)

论体质,中也比太宰好上不少,可谁能想到生病的那个会是中也?

太宰站在厨房里学着中也的样子笨拙地煮粥。

中也发了烧,刚刚吃了药,现在正睡着呢。太宰给他们两个请了假,反正耽误个几天课程也不碍事。

米粥黏黏糊糊,太宰时不时担心地看一眼怕煮糊了,这可是他第一次做饭。

几分钟后,太宰对着那锅粥皱起眉,他明明是和中也按一个程序来的呀,怎么煮出来……就给糊了呢?

太宰还是没忍心扔自己的劳动成果,把没糊的一小部分盛到碗里,自己尝了口,还好,没太大糊味。

太宰端了粥进屋,中也刚醒没多久,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

看见太宰进来了,中也还想直起身子,被太宰按住了。

「你起来做什么?小矮人生病了就该好好待着。」

中也没心情跟他吵,去看床头太宰放下的那碗粥。

「你煮的?」

「嗯嗯,怎么样,不错吧?」

「……糊了吧。」

「——这都被闻出来了吗!」

「笨蛋。」

中也喝了点粥,虽然有些糊了,但味道还正常。喝下去小半碗,中也又测了测体温,降下去了点儿。

因为生病而更容易疲惫了,中也迷迷糊糊的又要睡过去。睡着前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握住了。

「中也,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中也有点受感动。自己也不算白养活这家伙。

「我还等着…你给我做螃蟹吃呢……」

……

中也瞬间感觉自己刚刚的感动都喂了狗。

【文野all太向】黑暗是森林中一只踩人的花鹿(4/完)

万物终将于黎明之时获得新生,唯一能获得永恒死亡的却只有永生之物。

当月亮把她的泪水借给太阳,她就失去了永恒。






面包的口感不是很好,干涩的堵在喉咙处不上不下,少年捏紧手中的矿泉水瓶「咕咚咕咚」灌下两口,心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难吃的面包了,眼睛眨了眨竟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可他到底是没哭。眼泪不该在这个时候落。


太宰没注意到少年低落的情绪,复而扭头笑吟吟望着织田作之助:「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你们离开呢。」


雾气渐稀,丝丝缕缕的阳光像是给这片土地镀上了层铂金色,缠绵至极地顺着树干攀附而上寻到枝丫,慵懒地斜靠在新叶之中任树叶将自己分割成斑驳碎片,被鸟儿蓝紫色的翎羽吻成暖融融的一捧春水了。


太宰说话时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昨夜湛蓝的月光,唇瓣则像开在山野的早樱泛着轻柔浅淡的甘甜,风吹过耳畔拨弄额发宛如情人私语,太宰和他们是一体的——每一根骨节都是笔挺的象牙色玉兰,每一寸肌肤都有潺潺冰泉灌注其中,每一根发都被晚秋的枫叶赐予祝福——他是自然的孩子天神的宠儿,只要这风还在吹,它们结伴许了诺的,哪粒尘土敢为这清澈的瞳蒙上垢污?


所以说啊,他怎敢祈愿这湾月永永远远属于自己一人?


荒谬的念头一闪即过,纵有再多迷梦也只得屈从于名为「命运」的手掌,听从万物运行规律的发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太宰——」


这个名字从他嘴中念出来时竟惊起了远处树枝上的一只青鸟,扑棱扑棱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太宰却没有回应,他张开五指向空中伸,好像是要抓取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可他的指尖碰触到的只是暖人的光。


「好啦小朋友,快点回去啦,小心一会儿下雨了哦?」太宰的声音突然听不太真切,像是隔了层水汽朦朦胧胧一片。


「呐,织田作。」他像是想起什么般兴致勃勃地侧头看沉默了半天的红发男人:「我突然想起来点事情。」


「……什么?」织田作之助停下了收拾背包的动作,问道。


太宰做出一副回忆状:「唔……我好像还有点用不到的东西,留着也没多大用处,所以呢,正好也算作附赠的小礼品送给你好了!」




踏足为琴,大地震颤成诗。


鸟啼婉转,落木凋零,花朵开出露水铺满了整片叶。




幼虫屏住呼吸看那一抹身影逆着风向前走去,一个不慎还是从嘴中泄出点颤抖的轻吟。


织田作看着眼前太宰的面孔不自觉闭上了眼睛,接着温湿的触感落在额头,他睁开眼,太宰同样望着他,但笑不语。


「你的眼睛很好看。」太宰第二次说出了这句话,话语间带着草木香气,「它该多看看这个世界。」


你也是。织田作之助在心中默默说道。同时他心里涌上了点儿奇怪的感觉,直觉告诉他自己不该接受太宰的礼物。


「还愣着做什么呢?已经给你了哦。」


……什么?一个送别吻吗?织田作之助的眼神略带茫然,看得太宰又是一笑。


「怎么?嫌弃吗?还是让你失望了?」


「不,不是……」


太宰的笑声渐渐被风吹散了。




——————




「一直朝着这个方向走就可以了,放心吧,不会迷路的,这可是捷径哦。」


临走前,太宰伸手遥遥一指,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织田作之助和中岛敦郑重地道了谢,各自背上背包离开了。


路上,中岛敦频频回头望去,似乎还能从交错的树影间寻到那个轻灵的身影。


飞鸟的啼鸣从上空掠过划出一道长长的弧,悠远地没入林间了。


阳光正好。






——————




后来,他们回到了那个小山庄,对于村中人的询问,他们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






再后来,中岛敦在学校的宿舍内养了株花,单层的粉白花瓣中心是娇嫩的黄蕊,尽管被同舍的人嘲笑了半天「像个女孩子一样」,少年还是固执地每日给它浇水。


植物也是有生命的,他们会说话的。少年临睡之前望着窗台上的花,暗自心想。






——————

END.






后面可不看,真的可不看。






——————


能在一场火灾中活下来还毫发无伤,这实属奇迹了。


中岛敦还有点疲惫,昨日他接到电话时便急急忙忙从邻城往回赶,这可是他最敬爱的老师啊,要是出了事情,那可怎么办?


不过还好,男人只是被烟雾熏得暂时昏迷过去,在医院接受一番检查后便宣告无事了。


中岛敦悄悄松了口气,走进导师的办公室来交自己上次考察后做的记录报告。


但男人的一句问话让他欲离去的脚步停顿了。


「还可以去……吗?」少年声线微颤。




——————




「……你说这里的人啊?早就走啦……为什么?这还用问吗?咳咳……林子都死了,村民活不下去,只好…搬到别处了……我么?唉,年纪大了,折腾不动……就这么能过几日过几日就好……咳咳……咳……」


「你说什么叫林子死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不知怎的,前几日啊,一觉醒来大伙发现,这树啊草啊,都枯了,森林里一只鸟都没有…更别提野兔野鹿了……」


「死了,林子死了呦……」


「年轻人啊,你寻这个林子做什么?回去吧,什么都没有的……我也……咳咳……」




——————




风终究不再吹了。




——————
完.

最后一部分总是写不顺手,想了半天都觉得不太妥当,没处理好,呃……

【文野all太向】黑暗是森林中一只踩人的花鹿(3)

肝力不足

依旧短小

织太戏份少,我有罪






「是这样的……」太宰眯起那双幽深的眼睛,上下眼睫相碰又分离如同振翅欲飞的枯叶蝶。


起风了,有零星的叶片从空中落下来。




——————




「要是很困难的话,明天再找也可以的哦?」


太宰坐在一截树桩上翘着脚晃悠悠笑,素白的指尖轻轻叩击在半枯干的深棕色树皮上敲出不成调子的音乐,太宰说话的声音好像唱歌,每个字都带了那么点儿奇异的韵律,唇舌间一呼一吸都是天成的节奏。


他半歪着脑袋瞧着不远处人的身影,孩童的恶作剧般扬起嘴角偷偷笑着,一边从鼻间小声哼唱着什么曲子,被月光润色后分外契合地溶于黑夜中了——那是送给每一株花、每一棵树、每一缕风、每一簇光的催眠曲——仔细听吧,泉水在山石间淌过的声音就是如此吧?


月色分外温柔地抱住这片寂静的林子,蓝色的光将这里渲染得宛如海底,格外绮丽。


中岛敦擦了擦额上的汗,伸展了一下手指关节,回头遥遥望去正巧看见太宰手撑着下巴冲着他浅浅一笑。


心底被柔软地一撞。


少年咽了一下口水竟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他蓦地扭过头去专心致志盯着草丛,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草丛来回翻看,只从银色的发丝间露出个染着薄红的耳朵尖。可过了几秒他又忽觉不妥,便微微侧过头去拿余光瞧那边,一分心时脚下差点被石块绊倒,惊得中岛敦踉跄一下随后不好意思地埋下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真是有够丢人的。少年想着,扯断了一根细长的草。


「诶呀……」太宰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中岛敦的耳朵:「你扯疼它了呢。」


「对……对不起。」少年慌慌张张开口道歉,这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他松开指尖的草叶站起身背过手去,俨然一副做错了事的孩子的模样。


「真是可爱呢。」太宰说着从树桩上跃下来,几丛尚还困顿着的嫩草亲昵地吻过他的脚踝,在风中震颤两下再次合上惺忪的睡眼沉沉入眠了。


中岛敦此时无比希望自己的导师能在这里——好歹至少别让他一个人和太宰在一起——神啊,原谅他的懦弱吧。


太宰踩着草垫走过来了,他左脚的铃串互相碰撞发出清澈的音色。


「很累了吧?」太宰的呼吸柔柔洒在少年肩头。


中岛敦现在确实累了,各种方面上。他觉得眼前晕乎乎看不真切,许是夜太深月太美,又许是太宰笑得太好看,被晃了眼也说不定,不过总之,中岛敦也还是点了点头,这个动作仿佛要耗尽他的力气。


太宰似是叹了口气,又好像没有。他牵起少年沾了泥土的手向宽敞明亮处走去了,那里有一片看上去就格外柔软舒适的草地,面积正正好好够他惬意躺下。


「睡会儿吧……」太宰蹲下来手指捻了捻草尖,沉默两秒,然后站起来继续说道:「我去找他了。」


「他」是谁不言而喻。之前按照太宰的说法,两人一个留在这附近,一个向着那边更深的林子去了,也不知织田先生现在如何了?中岛敦看着太宰远去的背影迷迷糊糊地想,不知不觉枕着背包躺在草地上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便已是天亮。




——————




城市的清晨到底比不过山林,钢筋水泥间纵有万千霞光也耐不住被那高楼全然挡了去,凄凄惨惨涂抹在墙上混着人造光留下个转瞬即逝的影子,眨眼间就蒸发在城市的热气腾腾中了。


中岛敦睁开眼时还以为梦境未醒。游荡的雾气悠哉悠哉绕过树干掠过草叶枯枝乱石,墨绿的树叶被这雾蒙蒙一片冲淡,调和成柔和温顺的淡紫色,衬着天空还未褪去的潮水般的粉橙色朝霞,艳丽得像是哪幅名家的抽象画。


他以前从未想过雾还有这般好看的模样——直到现在,他悟了——雾是气态的风液态的水固态的纱是月亮送给太阳的最后一份礼物。


人类的审美感受总是要被什么东西亲自唤醒的。


中岛敦从地上坐起身来让大脑清醒了半分钟,刚一扭头就听见了问话声。


「醒了?」


中岛敦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好像占了别人睡觉的地方,急忙站起来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


四五米开外的地方织田作之助正坐在一块石头上,身旁放着他们的背包。


「呃…昨天那么快就睡着了,本来还想着等你们回来的……」少年诚实地将心底的话道出:「非常抱歉……」


太宰有点吃惊似的稍微瞪大眼睛,然后又是一笑:「没关系的——话说,猜一猜,我们找到了什么?」


太宰若有所指的暗示道,尾音调皮地上挑。


中岛敦不自觉低头看太宰的脚腕。


左脚那里的一串铜铃恰到好处掩住一小截踝骨,金黄的色泽一闪一闪缀满湖泊的碎光,晶晶亮亮。


其中有一颗昨日并未见着的银色小铃铛及其显眼。


「这是……」


「昨天织田作在一个树洞里找到的哦!」太宰自然地说出那个他刚刚起好的独特名字,展示般的向前一步让铃串发出些许声响。


「敦。」这时织田作之助拿着背包走了过来:「饿了吗?先吃点东西。」


少年接过一块面包和一瓶水。


紧接着,太宰说道:


「当然,你们今天就可以走啦,怎样,期不期待?」


走?中岛敦一口面包还没咽下去,抬头愣愣地看着嘴角带笑的太宰。




——————

TBC.

【织太】先生,来点血吗?(3/完)

1.套路是什么?我不知道

2.并没有你们期待的某些剧情,毕竟我如此正直

3.谨记,乱步先生心里只有两样东西,社长和糖

4.乱步或成最大赢家

以上。







话说那边太宰信心满满地去敲织田作房间的门,敲了两下还没动静,就在太宰想着织田作不会已经睡了的时候,门开了。


——————


「……」

中也盯着书上的一行字几乎看了两分钟。

他静不下心来,原因就在于墙角的那个家伙——自十分钟前就一直安静地蹲在角落,浑身散发出「我不高兴」的气场。

中也不是很理解太宰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此,不就是没办法死掉吗?这又有什么大不了?中也「啪」地合上手中的书。

「我要休息了,太宰你回自己房间去。」中也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偏头去看那人。

「……哦。」太宰晃悠悠起身,脚步飘忽地走向门口开了门,安安静静地离去了。

这不正常。

中也看着关好的门想是不是自己之前嘲笑得过分了些,可当他看见太宰的脖颈缠满了崭新的纱布站在门口时他实在是忍不住想笑,这不怪他,谁都会笑的,对吧?

中也心理安慰了会儿,把太宰从脑子里赶走,躺在床上睡下了。


——————


似乎是要下雨了。

太宰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捻着耳畔的发丝,呆呆坐着看天上的云。

他的伤还没好,大概也受了这天气的影响,此刻泛着细小而尖锐的疼痛。太宰咬了咬下唇不语,他竟觉得有些委屈了。

「太宰。」

被叫到名字的人身体一僵,没应声也没回头。

「太宰……?」有脚步声接近。

太宰从椅子上跳起来。织田作之助没想到他有这么大反应,脚步一顿不再向前。

太宰的面上现出一种奇特的恼怒,与少许不自然的尴尬。

「你…我……!我们不是在——」太宰背身紧靠着窗户,说了半句织田不太明白的话。

「在什么?」他问。

「……我们不是在冷战吗?!」太宰眨巴着眼毫无威慑力地冲他喊,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味道。

「欸?」织田作之助愣住了。

太宰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瞪着他:「你到底都在想什么?」

织田作之助老老实实回答:「在想你。」话一出口似乎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头,干巴巴地补了一句:「不,不是那个意思——抱歉……」

说话时,织田作之助忽然发觉,太宰这两日确是很少和他说话了。但他一直以为是太宰伤还未好不想多说话,但现在看来,貌似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边太宰还维持着一种姿势靠着冰凉的窗沿,凉得后腰处有点失去知觉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搭理你?」太宰微微放低了声音,显得闷闷的。

「我以为你是因为伤没好,不想……」织田作之助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但还未说完就被太宰打断。

「我又不是伤到了嘴!和能不能说话有什么关系?!」

「呃……」织田作之助隐隐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真是……那现在明白了吧?」

「……明白了。」

「……」

「……」

「……你不说点什么了?」

「……我们不是在冷战吗?」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


太宰坐在餐桌旁,兴致缺缺地吃饭,吃了没一半就放下了餐具。

「你想说什么?」

在刚刚的几分钟内,坐在他对面椅子上的织田作之助频频抬眼看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是来来回回瞧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太宰几乎是有点生气了。他最近好像总是生气。

「没关系,你现在可以和我说话。」太宰猜测织田作大概还是在顾忌着那件事。

「啊,那个……」男人好像松了口气:「我想问一下,太宰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太宰抬起头。


——————


晚上十点多。

风还有点冷,太宰裹了织田作一件外套走在前头,织田作在他身后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太宰脚步飞快,他的步伐是带着情绪的,这一点再迟钝的人都瞧得出来——哪怕是织田作之助。

太宰放慢速度,织田作就跟着慢下来,他加快脚步,织田作就也跟着他快步走,十分完美地将距离保持在一米左右。

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让太宰本来尚好的心情一下子糟透了,他甚至无心去看街上熟悉的风景。

太宰微微皱起眉:「喂。」他蓦地停下来。

他在对后方说话,眼睛却看向前方。

「——离那么远做什么,过来点啊。」

……

几秒后,两人并肩走在街上。


——————


因为织田作的原因,两人出门时就已接近十一点,现在街上空空荡荡,路边的商贩们早已收摊,白日里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城镇难得沉寂下来。

在这种环境里,太宰很难不去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身边的人身上移开——他们的脚步声是这条街上唯一的声响,太宰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太宰强迫自己这样走了五六分钟,不知不觉间竟拐到了那条街上。

所以当太宰看见那辆分外眼熟的马车时,他吓得向后倒退了一步。

前方不远处,那似乎是国木田的声音,好像还有谷崎……?太宰悄悄向旁边挪了挪,织田作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大概是又有什么任务了吧,太宰暗想自己怎么如此疏忽大意跑到了这儿,还正巧赶上国木田他们要出门,要是被逮住了……

正忙着把清单仔细查阅一遍的国木田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看向那边。

国木田慢慢拧起眉。

他迈了一步似乎是要过来了。

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太宰转过身微微踮起脚抬手搂住织田作的脖子做出一副亲昵状,利用织田作很好地挡住了自己的脸。

国木田前倾的身子停了下来。

「国木田先生,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谷崎润一郎问道。

「……啊,可以了,走吧。」刚刚大概是他眼花了吧。

马车经过他们,渐行渐远。

「呼……吓我一跳。」太宰嘟囔着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稍微松开了些手。

「那个,太宰……」织田作的声音好像有点犹豫。

太宰应声看他。

「你好像……踩到我的脚了……」

「……」

太宰收回手退了一步,看了看织田作被他踩脏的皮鞋,本想道个歉,但心思一转又咽了回去,而是说道:「你是嫌弃我了?」太宰的表情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

织田作突然没反应过来。

……

一分钟后,两人沿着街道走了回去。

织田作老老实实地跟在太宰身后一米处。

十分自觉。




——————




「织田作,其实我喜欢你。」

「太宰,我也是……」

「中也,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为我们祝贺一下吗?」太宰笑眯眯地看他。

……

做了这种鬼梦的中也醒过来时大脑进入当机状态。

起床之后看见太宰和织田作时的表情就像吃了屎。

「中也,你怎么了?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织田作语气关切。

「不,没什么……」中也盯着织田作给太宰倒了一杯温牛奶的动作以及就着对方的手抿了一小口的太宰,说道:「就是昨晚做了个噩梦而已,反正绝对是假的,没事了。」

「是么……?」织田作略显疑惑,就在这时身旁的太宰忽然咳嗽起来,织田作拍了拍他的后背:「太宰,慢点喝。」

「……我想喝加糖的牛奶,这个不甜。」

「唔…记住了……下次会加的。」

……

坐在他们对面的中也开始重新思考昨晚那个梦的真实性。


——————


其实虽然距那天已经过去了些日子,但太宰还是感觉和织田作相处时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但是很显然,凭织田作迟钝的性格,实际上只有太宰一个人被这种不自在所困扰罢了。

太宰横躺在沙发上,想着想着一走神不小心抬腿踹了坐在沙发尾的中也一脚。

太宰无辜地看过去。

中也不吃这一套,扯着他的腿要把他从沙发上掀下来。

「小气鬼,我又没有穿鞋。」太宰毫无危机感,说完用没被拽住的右脚又轻轻踢了中也一下。

……

如果不是织田作及时赶到的话怕是侦探社的众人只能领回一个墓碑了。


——————


「中也,我以为咱们是朋友的。」

「别拿你那恶心的眼神看我。」

「所以,就这一次,求你帮我吃掉盘子里的生菜吧好不好?」

「你……不想吃就扔掉啊。」

「会挨织田作骂的。」

「……关于这点我想你可以放心,绝对不会的……」

「为什么?」

「……」


——————


中也顿生世人皆醉而我独醒之感。




——————




话说太宰今日收到了封信。

信的内容言简意赅通俗易懂——「再不回来我扒了你的皮。」

太宰看到的一瞬间脚底打了个滑,手一抖,纸掉在地上。碰巧中也走过来,顺手捡起那张纸。

「这是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中也故意笑的及其夸张并好心地把信纸塞回太宰手里。

太宰知道这是谁写的,除了国木田还能有谁?可关键是,他怎么知道的?我行踪暴露了?

太宰盯着中也看了半晌。

「喂喂,可别看我啊,不是我说出去的。」中也摊了摊手,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你终于能滚了。」

成熟稳重的太宰选择不跟小朋友计较。


——————


「所以说,太宰你要走了?」织田作问。

太宰垂下头:「是的,国木田君发起火来超——可怕的……」

「哈,太宰你也有怕的人?真想认识一下。」中也吹了声口哨,喜不自禁。

太宰拿眼角瞥他:「没跟你说话,一边玩去。」

「是想临走之前打一架作分手礼吗?」

「切。」

「……好了别吵了,太宰,你没关系吗?」织田作充当和事佬。

「现在回去一定会先被揍一顿的……」太宰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有点发白。

织田作沉默,这种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

「我想想……是不是如果当初不是我主动逃走而是被迫的话,那我负的责任就能轻一些了?」太宰沉吟。

「什么意思……?」

「比如说,假如最初是有人绑架了我强行把我带走?」太宰说完来了兴致,转头看向中也:「那就由中也充当这个坏人角色吧!」

中也差点没忍住:「为什么是我?」

「感觉中也比较有坏人的感觉。」太宰直白地说了出来。

织田作用眼神制止了中也。

「要不……我来?」织田作毛遂自荐。

太宰迟疑地摇摇头:「不行,织田作你看起来……太正直了……」

「是这样吗……」

……

中也真心认为这场对话从头至尾都智障至极:「你们慢慢聊,我回房间了。」

太宰急忙扯住他的衣角:「考虑考虑?」

「不考虑, 滚。」

……




——————




当门被敲响的时候,太宰本能地过去开门。但他马上就后悔了。

「啊,太宰先生!」宫泽贤治的脸上阳光明媚,他似乎没有感觉到太宰表情的不对劲,自顾自说道:「诶呀这里真是好难找呢,不过幸亏有乱步先生在,对不对?」

江户川乱步靠在门边,眼神有点迷蒙,看来是刚睡醒没多久:「总之,快点把人带回去就得了……真是的,还要麻烦我这个大侦探——要不是社长……」乱步一脸不耐。

「太宰先生?怎么不说话?」贤治伸手去拉太宰的袖子,太宰被他扯了一个踉跄,堪堪扶住门把手稳住身形。

「贤治,你吃了多少……」太宰的语气有点虚弱。

「啊!说起这个,国木田先生可真是好人啊,临走前给我们准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饭呢!我到现在还感觉肚子很撑呢……」贤治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脸。

「……」太宰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乱步开口:「那太宰,我们快走吧——我的糖还没吃完,要是被人偷走了就不好了!」

太宰求助似的看向后方。可能是祈祷有了作用,中也正好从楼上走下来。

「啊,来接太宰的是吧?麻烦你们快把他带回去吧。」中也友善地拍拍贤治的肩膀,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

太宰绝望地向前迈出一步。

「……太宰?」

太宰的脚一下子收了回来。

「织田作!」太宰像是看见了救星,后退一步退回了门内。

「那个,其实…唔……」织田作快速领悟了形势,思考两秒后,耿直地开口:「其实太宰是被我绑架来的,还请你们不要怪罪他……更不要打他,他是无辜的。」

太宰觉得现在的状况及其尴尬。怎么昨天自己想了个这么个脑残的说法?他能挽救一下吗?

太宰看着乱步一直盯着织田作就觉得大事不妙,倒是贤治问了:「诶?原来是这样吗?那也没办法了呢……」

等等,贤治,这件事你不是知情人吗?怎么这么轻易就信了?

听了贤治的话,织田作还赞同般的点了点头。

太宰在一旁提心吊胆。

「……诶贤治——咱们回去吧。」乱步扶了扶帽子。

「好的!那太宰先生,一起——」

「等一下,贤治,我是说我们两个回去吧。」

「咦?为什么?国木田先生说——」

「走啦走啦!我放在桌子上的糖啊,希望没有人拿走,要是有人敢偷吃本大侦探的糖我一定饶不了他……」

乱步转身离去,贤治见了虽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鉴于他相信乱步先生的所有决定都是正确的,便也不再追问:「那么,太宰先生,再见啦!」

「啊,再见……」太宰迷茫地挥手。

那种说法有这么大用处的?


——————


侦探社内。

「太宰呢?」国木田独步深呼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冷静。

「太宰啊……」乱步靠在椅子上,两条腿翘在桌子上,嘴里含着颗糖含糊不清的回答:「我觉得…没必要强迫他回来了,就和贤治走了。」

「为,为什么……乱步先生,不能容忍太宰——」国木田不可置信地问。

「他啊,」乱步咬碎那颗糖,嚼了两下:「在那里过的挺好的,干嘛要回来?现在的任务你一个人也做得好吧?」

「这……」

「行啦国木田,别跟个老头子似的,会早衰的。」乱步把帽子扣到脸上,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喜糖什么时候能吃到呢……?」




——————






「你这混蛋怎么还没走?」

「诶呀小矮子整天这么暴躁可是会长不高的——织田作!要出人命啦!」

「太宰,没事吧……?中也,你别跟他计较,太宰也挺不容易的……」

「你从哪只眼睛看出来他不容易的?我看这家伙分明轻松悠闲过了头!——你有本事别跑!」

「好,我不跑——织田作你看!小矮子又要打我!」

「中也……」






——————

END.

【文野all太向】黑暗是森林中一只踩人的花鹿(2)

昏昏沉沉地瞎写,睡眠不足。

短小注意。







——————


「请问……?」


——————


他不敢说此生可曾见过多少美好,但也自恃眺望过笼在清晨浓雾里的烟紫山峰与黑色飞鸟和只在最深最深的夜里所绽放的蝉翼似的花朵,从最初的失语到现在,虽称不上见多识广可心性也到底要成熟的多了。


可是,在那无数个绮丽的梦中可有这样一幕呢?


素泠泠轻飘飘一双眸中是暗红的霞与光,轻轻巧巧一弯便是首无韵诗伴着绿叶飘进耳里无声无息,云片夹着透明的雨,坠落坠落沉淀进厚重的黑丝绒融成琥珀色的水,都尽数被那细细颤动着的发丝所吸收至虚无了。何为美又何为罪的问题被直愣愣抛来将他砸了个晕头转向,呼吸延误视觉也混沌——可谁能责备他呢?


他笑的时候,蝴蝶不飞鸟儿不叫,只留那串铜铃叮叮当地响。


这是安徒生的童话。




——————




接下来的十分钟,中岛敦基本都是充当背景板了——织田作之助显然在这方面更加可靠。


你好,我叫太宰,太宰治。对方笑吟吟撩过滑到脸颊的碎发将它们别到耳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一阵风吹过,吹得太宰随意罩在肩头的砂色披风轻轻晃动起来。


织田作之助先是安慰性质地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然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解释自己的来历——这时中岛敦猜到导师已经想到什么了——他说他们是不小心在森林里迷路的旅客。


「那可真是少见。」名为太宰的人笑:「这里当地人都很少来,更不用说游客了。」他轻巧地越过杂草丛立到红发男人身前,十分好奇似的盯着他的蓝色眸子看了半晌,又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你的眼睛很好看。」说话时语气诚恳,是毫不吝啬的夸赞。


织田作之助虽不太明白他突然说这个的意思,但从礼貌上来讲他还是回了句谢谢。


这时太宰的注意力转向另一边,他抬起那只挂着个金色镯子的手指向一直沉默着的少年——「他是你的孩子吗?」织田作之助的目光随着他的手移动到中岛敦身上。


少年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不是的,织田先生是我的老师……」说话时脸竟不自觉涨红了起来,那双紫金色的眸子也躲躲闪闪不敢去看太宰。


「那个……」织田作之助沉默一会儿:「我看起来,年纪很大么?」


太宰噗嗤笑了出来。男人的反应似乎极大地取悦了他,太宰用手掩住唇笑,只能看见他弯成一双月牙儿的眸在发丝掩映中闪着细碎的流光。太宰约莫也是感觉略有失礼,牙齿咬了咬下唇掩住笑容,复又抬头看他:「抱歉,其实没有啦,我开玩笑的。」


谈话的几分钟内,天色好像再次变暗了下来,树影被慢慢拉长变淡,不知名的飞鸟从远方的落日飞来去寻自己的巢,沙沙作响的树叶也随着光线变幻而沉寂下来,乖巧地挨挤在一起等待夜幕降临。


森林似乎也要睡觉了。


太宰抬头看了看天空,他的视线穿过重叠的树冠看向更远的地方:「诶呀,天黑了呢。」太宰作出一副略带困扰的表情,眼睛滴溜溜打转。


「你们要在这里住吗?」太宰拉了下披风将自己裹得紧了些,虽然他其实并不冷。


织田作之助没有问为什么会这么快天黑的问题,而是回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他们无处可去,虽然森林中很可能潜藏着什么危险,但是,他们的确别无选择。


太宰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两人放在地上的背包,说道:


「我倒是知道出去的方法哦?」


织田作之助看向他。


太宰又是一笑,迈了一步站在男人面前,微微俯身抬头用那双在黑暗中愈显幽深的眸子看他。


他说。


「——不过你们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




——————

TBC.

【文野all太向】黑暗是森林中一只踩人的花鹿(1)

啊……那个奇怪的标题其实来自我同桌【x

太宰深山老妖怪设定。

不,我说着玩的。别信。【xxx😂

cp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本章太宰出场一秒注意。

以上。







(1)

—————

林子又密又深。中岛敦小心翼翼地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抬脚跨过一小片湿黏的土地与几块棱角分明的碎石,一边提了提快要滑落肩膀的背包,紧紧跟在自己的导师身后。

他们两天前来到这个小山庄做地理考察,虽算不上什么正式的研究但倒也带了将近半辆车的装备与物资,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在这里停留半月左右。可仅仅是在第三天——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好具体规划——便已陷入了这个奇特的幽暗森林,不巧的是,他们除了包中的一些食物和水以外,没带任何其他东西。

其实本不该这样的。中岛敦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还坐在田埂上悠悠闲闲享受自然,而现在却要又饿又渴又累地跋涉在这个鬼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森林里,天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有多糟糕。

不过是听村人讲了两句奇怪的传闻便打好了注意,他的导师何时如此不谨慎了?过了两秒,中岛敦晃晃头甩去这个有点不尊师敬道的念头一心一意走脚下的路,眼睛还要密切关注四周有什么毒蛇毒虫以防不慎受伤——他们连一卷绷带都没有,若是出了什么事便很可能要付出生命代价。

「织田先生……」中岛敦终是没忍住出了声。森林太静了,耳中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脚步声,略显昏暗的环境让他心中涌起奇怪的不适感,仿佛再这样沉默地走下去自己就会逐渐失去意识变为行尸走肉一般。他紧了紧捏着背包带子的手,手心已经出了点汗。

前面的红发男人停了下来。

「……怎么了?是饿了么?」织田作之助回头看自己的学生。他的衬衫有些脏了,许是行进时不小心蹭脏的。男人面上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似水,似乎并未因此时的境地而受到分毫影响。

中岛敦张张唇,他的唇瓣确实有点干涸了,但比起这种身体上的疲惫,他更在意的是精神上的不安,况且,他们本就没带太多食物和水,自己能忍一阵是一阵为好。两人最初是拜托了一位当地村民作他们的向导的,可谁能想到,走了不过半小时,再一抬头眼前的人已消失不见?中岛敦暗自后悔,应该好好盯着领路人的,不然怎会就此走失、在这个森林中兜兜转转呢?

他眨了两下眼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还好…不过就是有些怕了……」说完后脸就泛了红,十八九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会说「害怕」这种词?他想要补救一下,可织田作之助显然并未在意。

「那就先休息一会儿吧,正好我也有点累。」

说着,男人就近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把背包放了上去。

中岛敦一愣,然后跟在导师身后同样把背包放在地上,自己也不管地面脏不脏就随便坐了下去。织田作之助在他身旁坐着。

「好像天要黑了……」中岛敦揉着自己有点酸痛的小腿,抬头看了看头顶巨大的树冠,想要努力从中找出一丝天空的光亮。

「按照我的手表,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织田作之助看了眼表,答道。

中岛敦揉着腿的手一停,愣愣地看着导师的脸。

「……诶?」

一路上他也有注意天色,就在大约半小时前,从树冠的缝隙中可以看到远处的天空渐渐被染成玫瑰红色,橙色的云霞遮住半个太阳,有暖黄的光打在树叶上调和成奇异的郁金色,而后,光线越来越暗,太阳许是已经落到那边山头,空气渐凉,甚至抬头偶尔能看见叶隙中早现的星子。

下午三点半。中岛敦在心中默默重复一遍,确定自己并未听错。

「可是,我明明看见——」中岛敦惯性地抬眼再次看了眼天空,这一眼却让他惊得差点叫出声。

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什么云霞、什么星子,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这一片明亮天空。尽管阳光如此明媚,可中岛敦却只觉如坠冰窟——若是现在有人告诉他刚刚一切都是你累极了所产生的幻象,他也会信的——只要有人愿意给他一个解释。

然后他听到了一点别的什么声音。

少年维持着凝固的表情,僵硬地扭过头去——


林中的妖精无声吟唱着树叶的歌谣,用光束编织泉水的花环挂在腕上轻轻晃动,撞进他的眼睛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声响。


看,妖精在笑。

——————

TBC.

我似乎该多读两遍泰戈尔的诗了。

毫无文力。